📬 痛痛飛走週報 ｜ 第二十期
嗨，我是陳昱傑醫師。
上一期聊了肘隧道症候群，這次要來聊一個很多人每天看著自己的手就發愁的困擾——手指退化性關節炎。
你有沒有發現，自己的手指關節慢慢變粗、變腫？原本光滑的指節，現在摸起來有硬硬的凸起？早上起來手指僵僵的、握不起來、要活動好一會兒才鬆開？
很多人看到手指關節腫起來，第一個反應是「我是不是得了類風濕性關節炎？」然後開始擔心會不會很嚴重、需不需要吃一輩子的藥。
先讓你安心：大部分手指關節腫和變形的人，得的不是類風濕性關節炎，而是退化性關節炎[1]。這兩個名字只差兩個字，但原因、治療方式和預後都很不一樣。
如果你也有手指關節腫脹、變形的困擾，這一期的內容會幫你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。
來，說個故事。
淑芬姐的故事
淑芬姐今年六十二歲，退休前是一位會計，打了三十幾年的算盤和鍵盤。退休後開始迷上園藝，每天在陽台種花種菜，忙得不亦樂乎。
那天她來看診的時候，把兩隻手攤開給我看，眼神裡帶著擔憂。
「醫師，你看我的手指，是不是得了類風濕？」
我仔細看了看。她雙手好幾根手指的末端關節（最靠近指甲的那個關節）都有硬硬的凸起，有的指節已經有點歪斜。中間的關節也有幾個腫腫的。
「什麼時候開始的？」
「大概兩三年前開始注意到的。一開始只是食指最前面那個關節有一個小小的硬塊，不太痛，我也沒在意。後來越來越多隻手指都長出來，最近幾個月開始會痛，尤其是早上起來手指硬硬的、握不起拳頭。種花的時候拔草、翻土也會痛。」
「有沒有去檢查過？」
「有，去抽血檢查類風濕因子，結果是陰性的。醫師說應該不是類風濕，但也沒有說是什麼，就開了消炎藥給我吃。吃了有好一點，但停藥又開始僵硬和痛。」
「除了手指以外，其他關節有沒有腫或痛？」
「膝蓋偶爾會痠，其他倒是還好。」
我仔細檢查她的手指。末端關節（DIP 關節）的凸起是硬的、骨頭的感覺，不像類風濕性關節炎那種軟軟的滑膜腫脹。中間關節（PIP 關節）也有類似的硬塊。近端的掌指關節（MCP 關節）倒是正常的。
我用超音波檢查她的手指關節，可以看到末端關節和中間關節的軟骨變薄、關節邊緣有骨刺增生、有些關節裡面還有小小的積液。
「淑芬姐，妳這個不是類風濕性關節炎，是退化性關節炎。」
「退化性？」她鬆了一口氣，但又馬上問，「那會不會越來越嚴重？手指會不會變得更歪？」
「退化性關節炎是一個慢慢進展的過程，不會像類風濕那樣突然惡化。末端關節的那些硬塊叫做赫伯登結節，中間關節的叫做布夏爾結節，都是骨刺增生造成的[1]。它們長出來之後通常不會消失，但好消息是，等骨刺穩定下來之後，疼痛反而會慢慢減輕[6]。」
「真的嗎？」
「真的。很多人最痛的時候是骨刺正在生長的那段期間，等骨刺長好、關節穩定下來，痛感會減少很多。我們現在要做的是處理目前的疼痛和僵硬，同時保護還沒有退化的關節。」
後來我們幫淑芬姐安排了治療計畫。我先跟她說清楚：手指退化性關節炎的治療目標，是改善疼痛和增進生活品質。關節已經變形的部分沒有辦法變回來，骨刺也不會消失，但我們可以讓你不痛、讓你的手可以好好用。淑芬姐聽了很能接受：「不痛就很好了，我不奢求變回年輕時的手。」我們用了微細動脈栓塞治療（TAME），針對她那些長期慢性發炎的關節上產生的不正常小血管進行去除——這是「減法治療」，在醫學上有很高的證據力[9]。同時搭配震波治療和高能量雷射治療，針對周邊組織進行韌帶修復[10]——這是「加法治療」。減法把不正常的東西清掉，加法把需要修復的組織補強，兩者都做了才能達到組織上的平衡。另外再搭配熱敷、石蠟浴和溫和的手指關節活動度運動，並且教她園藝工作時如何保護手指——用省力的園藝工具、避免長時間重複捏握的動作。
一個月後淑芬姐回來複診，笑著說：「醫師，手指沒那麼僵了，早上起來可以很快就握拳了。種花的時候也比較不痛了，我買了那種握把粗粗的園藝剪，用起來輕鬆很多。」
「很好，繼續維持。退化性關節炎不是一下就會好的病，但只要好好保養、好好保護，可以維持很好的生活品質。」
我說這個故事，是想讓你知道：手指關節腫起來、長硬塊，不一定是類風濕性關節炎。退化性關節炎其實更常見，而且沒有大家想的那麼可怕。搞清楚是哪一種，才能用對治療方式、放下不必要的擔憂。
手指退化性關節炎是什麼？
我們先來搞懂它到底是怎麼回事。
你的手指有很多小關節。從指尖到手掌，每根手指（除了大拇指）有三個關節：末端指間關節（DIP）、近端指間關節（PIP）、掌指關節（MCP）。大拇指則有兩個指間關節加上一個基底關節（上一期聊過）。
每個關節裡面都有一層光滑的軟骨覆蓋在骨頭表面，讓手指可以順暢地彎曲伸直。當這層軟骨開始磨損、變薄，骨頭邊緣就會長出骨刺來「補強」（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），關節也會開始出現僵硬和疼痛。
手指退化性關節炎最常影響的位置是末端指間關節（DIP）和近端指間關節（PIP）。在這兩個位置長出來的骨刺，有專門的名字：
末端關節的骨刺叫做「赫伯登結節」（Heberden’s nodes）——就是指尖最前面那個關節旁邊硬硬的凸起[1]。
中間關節的骨刺叫做「布夏爾結節」（Bouchard’s nodes）——就是手指中間那個關節旁邊硬硬的凸起[1]。
這些結節是骨刺和關節囊增厚造成的，摸起來硬硬的、不會動。一開始可能會痛，但等骨刺成熟穩定之後，疼痛通常會慢慢減輕[6]。
退化性關節炎跟類風濕性關節炎怎麼分？
這是最多人搞混的問題，也是最讓人焦慮的問題。來，我把兩個放在一起比較，你就清楚了。
退化性關節炎的特徵：好發在末端關節（DIP）和中間關節（PIP）。關節的腫是「硬的」，摸起來是骨頭的感覺（骨刺）。通常是慢慢出現的，從一兩根手指開始，逐漸擴展。早上的僵硬感通常不超過三十分鐘，動一動就鬆了。跟年齡和使用有關，五十歲以後越來越常見。抽血的發炎指標和類風濕因子通常是正常的[1]。
類風濕性關節炎的特徵：好發在掌指關節（MCP）和近端關節（PIP），末端關節（DIP）反而很少受影響。關節的腫是「軟的」，摸起來像海綿一樣（滑膜發炎）。通常是對稱出現的（左右手同時）、多個關節一起腫。早上的僵硬感通常超過一小時，甚至整個早上都硬硬的。是自體免疫疾病，抽血常常可以看到類風濕因子和發炎指標升高。需要長期服用免疫調節藥物控制[1]。
最簡單的判斷線索：看看你腫的是哪個關節。如果是最靠近指甲的那個關節腫起來、長硬塊，那幾乎就是退化性關節炎。因為類風濕性關節炎很少影響末端關節[1]。
當然，有些情況比較複雜，也有人兩種同時存在。如果你不確定，來看診讓醫師幫你鑑別，比自己在家猜來猜去好得多。
為什麼會退化？
手指關節退化的原因跟其他關節退化有類似的道理：
年齡和累積的使用量。手指是我們每天使用最頻繁的部位之一。打字、寫字、煮飯、開瓶蓋、滑手機、扣鈕扣——幾乎所有的日常動作都需要手指。用了幾十年，軟骨的磨損就會慢慢累積。五十歲以後，手指關節退化的比例明顯上升[3]。
荷爾蒙變化。手指退化性關節炎好發在停經後的女性，跟雌激素下降有關[3][4]。這也是為什麼很多女性會在更年期前後開始注意到手指關節的變化。
遺傳因素。手指退化性關節炎有明顯的家族遺傳傾向。如果你的媽媽、外婆、阿姨的手指都有類似的結節和變形，你得到的機率也會比較高[5]。
職業和習慣。需要大量使用手指的工作——打字、裁縫、按摩、演奏樂器、做手工——手指關節的磨損速度會比較快[12]。
過去的受傷。手指關節如果之前有過骨折、脫臼、扭傷，受傷的關節退化的速度會比沒受傷的關節快。
誰容易中獎？
有幾種人特別容易得到手指退化性關節炎：
五十歲以上的女性。這是最主要的族群。研究顯示，六十歲以上的女性有超過一半的人可以在 X 光上看到手指關節退化的跡象，只是有些人有症狀、有些人沒感覺[3]。
有家族史的人。如果家裡的女性長輩手指關節有結節和變形，你的風險就比較高[5]。
長期大量使用手指的人。打字員、裁縫師、按摩師、鋼琴老師、手工藝工作者——這些職業的手指使用量特別大[12]。
曾經手指受傷的人。之前手指有過骨折或嚴重扭傷的關節，退化的速度會比其他關節快。
肥胖或代謝症候群的人。全身性的代謝異常會影響軟骨的品質，加速退化。
怎麼知道自己可能是手指退化性關節炎？
手指退化性關節炎有幾個很典型的特徵，你可以自我檢測看看：
第一，末端關節長硬塊。
這是最典型的表現。手指最前面那個關節（靠近指甲的那個）旁邊長出硬硬的凸起，一開始可能只有一兩根手指，慢慢可能越來越多。這些硬塊不會消失，但也不用太擔心，它們是骨刺，不是腫瘤。
第二，早上起來手指僵硬。
剛起床的時候，手指會覺得硬硬的、卡卡的，握拳很困難。通常活動個十到二十分鐘就會慢慢鬆開。如果僵硬感超過一個小時還沒改善，那就要考慮有沒有類風濕的可能。
第三，用力的時候會痛。
擰毛巾、轉瓶蓋、拔草、剪指甲、用剪刀——這些需要手指出力的動作會讓退化的關節痛起來。休息之後通常會緩解。
第四，手指慢慢變形。
隨著退化進展，有些手指會開始歪斜——不是直的，而是往旁邊偏。嚴重的時候，手指的外觀會跟以前明顯不同。這個變形是骨刺和關節結構改變造成的，通常是慢慢發生的。
第五，關節偶爾會「發作」。
退化性關節炎平常可能只是悶悶的痠，但偶爾會有「急性發作」的時候——某個關節突然變得又紅又腫又痛，像被蜜蜂叮到一樣。這是因為退化的過程中，關節偶爾會有一波急性發炎。發作通常持續幾天到一兩週就會緩解。
手指退化性關節炎會越來越嚴重嗎？
這是大家最擔心的問題。老實說，退化性關節炎是一個慢慢進展的過程，不太可能完全逆轉。但有幾個重要的觀念可以讓你比較安心：
第一，它不是類風濕性關節炎。退化性關節炎不會像類風濕那樣快速破壞關節，也不需要吃免疫抑制的藥物。它是一個「慢慢磨損」的過程，不是「免疫系統攻擊自己」的過程。
第二，骨刺穩定之後，疼痛反而會減輕。很多人最痛的時候是骨刺正在生長的階段。等骨刺長好了、關節的形狀穩定下來，疼痛反而會慢慢減少[6]。很多有赫伯登結節的人，經過幾年之後，手指雖然看起來有點變形，但其實不太痛了。
第三，功能通常可以維持得不錯。大部分手指退化性關節炎的人，日常生活的功能還是可以維持得很好。手指可能不像年輕時那樣靈活，但做大部分的事情還是沒問題的。
所以不用太恐慌，但也不能完全不管。好好保養、好好保護，可以讓退化的速度慢下來、讓功能維持得更久。
什麼時候應該來找醫師？
如果有以下情況，建議來看診：
手指關節腫起來但不確定是什麼。最重要的是先搞清楚到底是退化性關節炎還是類風濕性關節炎，治療方向完全不同。
手指疼痛影響到日常生活。如果你已經痛到做家事困難、工作效率下降、連扣鈕扣都成問題，代表該積極處理了。
手指僵硬感超過一小時。如果早上的僵硬感很久才消退，要排除類風濕或其他發炎性關節炎。
關節突然又紅又腫又痛。急性發作的時候，除了退化性關節炎的急性期，也要排除痛風和感染等其他原因。
手指變形越來越嚴重。如果手指的歪斜和變形在加速，建議來評估一下是否需要調整治療策略。
來看診的話，我會怎麼幫你？
你可能會好奇，來看診到底會做什麼？
先讓你安心：手指退化性關節炎大部分不需要手術，保守治療可以有效改善症狀。
來看診的流程大概是這樣：
第一步：問診和理學檢查
我會先問你手指的症狀什麼時候開始、哪幾個關節在痛、早上的僵硬感多久、有沒有家族史。
然後我會仔細檢查你的雙手：看看腫的關節是哪幾個、是硬的還是軟的、有沒有變形和歪斜、關節的活動度如何。這些資訊可以幫我初步判斷是退化性還是類風濕性。
第二步：影像檢查
X 光可以看到關節間隙有沒有變窄、有沒有骨刺、骨頭有沒有變形。超音波可以看到軟骨的狀況、關節裡有沒有積液、滑膜有沒有異常增厚。
如果需要排除類風濕性關節炎，我會轉介你到醫院安排抽血檢查類風濕因子和發炎指標。確定診斷很重要，因為兩個病的治療完全不同。
第三步：根據嚴重程度，制定治療計畫
輕度（偶爾痠痛、剛開始長結節）：以保養為主。熱敷和石蠟浴改善僵硬感[2][7]、溫和的手指活動度運動維持靈活度[2][8]、學習關節保護的技巧（減少捏握動作、使用省力工具）[2][11]。如果有明顯疼痛，搭配高能量雷射治療來改善。
中度（多個關節疼痛、影響日常功能）：這裡要先說一個很重要的觀念——我們的治療目標是改善疼痛和增進生活品質，而不是讓骨刺消失或讓變形的關節變回原來的形狀。大家都知道，關節變形是沒有辦法逆轉的，但「不痛、能用」才是最實際的目標。在我們診所，處理手指退化性關節炎的核心治療是微細動脈栓塞治療（TAME），這在醫學上有很高的證據力[9]。長期慢性發炎的關節幾乎都會在周邊產生不正常的微細小血管，這些小血管會持續引發發炎反應、阻礙修復、不斷產生疼痛。TAME 可以有效地把這些不正常的微細血管去除掉，這是一種「減法治療」。同時搭配震波治療和高能量雷射治療，針對周邊組織進行韌帶修復[10]，這是一種「加法治療」。加法與減法治療都需要做，才能夠得到組織上的平衡。
重度（嚴重變形、功能嚴重受限）：如果保守治療無法有效控制症狀，少數情況下會考慮轉介手術治療。手術方式包括關節融合術（讓關節固定在功能性的角度）或人工關節置換。不過手指退化性關節炎需要手術的比例不高，大部分人靠保守治療就能維持不錯的生活品質。
我的治療原則還是一樣：先從最保守的方式開始，真的需要再往下走。
在家可以做什麼？
手指退化性關節炎的日常照護很重要，你可以從這些小事開始：
一、熱敷和石蠟浴
早上起來手指僵硬的時候，泡個溫水或用熱毛巾敷手，可以幫助關節鬆開。如果你能買到石蠟浴的設備，效果更好[7]——把手浸入溫熱的石蠟中，石蠟包覆住手指，熱度可以均勻滲透到每個小關節。
二、溫和的手指運動
每天做一些簡單的手指活動度運動：慢慢握拳、慢慢張開、每根手指輪流彎曲伸直。動作要慢、要輕，在不痛的範圍內做。目的是維持關節的靈活度，不讓它越來越僵硬[8]。
三、學會保護關節
這是最重要的觀念。日常生活中有很多方式可以減少手指關節的負擔：能用整隻手掌握的就不要用手指捏。開瓶蓋用開瓶器，不要硬轉。切菜用刀面寬、握把粗的菜刀。提袋子把提把掛在前臂上，不要只用手指勾。寫字用粗筆桿的筆[2][11]。
四、適度的肌力訓練
用治療用的軟球做輕柔的握力訓練，強化手部的肌肉。肌肉越有力，關節的負擔就越輕[8]。但不要用太硬的球，也不要握太用力。
五、急性發作的時候冰敷
如果某個關節突然又紅又腫又痛（急性發作），可以冰敷十到十五分鐘，幫助消腫止痛。等急性期過了再改回熱敷。
預防勝於治療：怎麼保護你的手指關節？
如果你想要延緩手指退化、保護還沒出問題的關節，這裡有一些建議：
減少不必要的手指負擔。仔細觀察你每天做的事情，哪些動作是讓手指過度出力的？能改用工具的就用工具，能改用整隻手出力的就不要只用手指。
注意使用手機和鍵盤的方式。長時間用手指打字或滑手機，會增加手指小關節的負擔。打字的時候讓手腕維持在放鬆的姿勢，滑手機的時候適時換手或用語音輸入。
維持手部的肌力和柔軟度。每天做簡單的手指伸展和肌力訓練，讓手指的肌肉和韌帶維持良好的狀態。
維持健康的體重和代謝。全身性的健康狀態會影響每一個關節。均衡飲食、適度運動、控制血糖和血壓，對手指關節也有好處。
注意荷爾蒙的變化。如果你正在經歷更年期，手指開始出現僵硬和痠痛，可以提早開始做保養——熱敷、運動、關節保護——不要等到很嚴重才處理。
有症狀及早處理。手指關節如果開始痠痛、僵硬、長硬塊，不要覺得「老了就是這樣」。早期處理可以減輕疼痛、延緩退化。
好啦，今天的「痛痛飛走週報」就到這裡。
謝謝你耐心看完這封有點長的信。
如果你身邊有朋友也在擔心手指關節腫起來、長硬塊、怕自己得了類風濕，歡迎把這封信轉給他看看。也許看完之後可以放下一些不必要的擔憂，知道其實是退化性的問題，好好保養就好。
下一期，我們來聊聊「胸廓出口症候群」——肩膀痠、手臂麻、手指冰冷，怎麼查都查不出原因的那種。
如果有需要，歡迎掛號門診幫您仔細檢查喔。
我們下期見！
陳昱傑 醫師
陳昱傑骨科診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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